送交者: 无病呻吟 于 July 08, 2011 06:33:01:
我的好友,7月5日晚在东京病逝,年仅54岁。从今年2月发现胃癌,3月15日手术,到撒手人寰,不到半年时间,闻讯者无不为之惊异惋惜。
他性曹,上海人,生得浓眉大眼,粗旷挺拔,像个北方汉子,可以称得上美男子。他和我大学同班,同寝室,四年朝夕相处,无话不谈,知根知底,心气相通。毕业后,我们不但个人交情益笃,两个家庭也时有来往。我们曾邀请他们一家在当时的会社和歌山疗养地度假;我带父母去东京游玩,也住在他家,受他盛情款待。我父母好多年后,还一直念叨,小曹小张的情宜。
小张者,曹之妻,也是我的同班同学,聪明能干。养了一对儿女,如花似玉,都考进名牌大学。儿子去年毕业进入三菱商事,足见其教子有方。但是,尽管夫妻俩十多年来起早贪黑,辛苦经营日夜商店,依然被盘剥压制,工作并不顺利,甚至被迫另起炉灶。心情的郁闷,导致气淤在胸,一病不起,实在让人扼腕。
我们这群人,都是文革后考入大学的。当年的大学生那是天之骄子,时代宠儿,倍受艳羡的。年轻时的成功也许反而使我们背上包袱,容易心理失衡,感觉失落,失意。我们觉得活得还不错的他自己却时常流露出对自己的不满,仿佛是唯一的落伍者。其实周围活得都不轻松,圈子里也没什么功成名就的人,何苦要苛刻自己?借流行的网络用语,神马都是浮云,得过且过就可以。
人之将死其言也善。手术后,他跟我长谈过一次。他很清楚自己的病凶多吉少,最过意不去的是深感对不起自己的妻子,告诫我要好好对父母,对妻子,仿佛要让我来弥补他的不足。他跟我描述自己的梦境,自己已故的亲人,似乎觉察到那个世界已经做好了迎接他的准备。闻其言,想其容,体会他的痛苦,绝望,恐怖的千分之一,都令我悚然心惊,黯然神伤。
他是个很热爱生活,兴趣广泛,进取心强烈的人。
他的死,让我思索自己的生。
这个周末,我们要在东京和他告别,做首小诗给好友送行吧。
惊悉沉疴染身,
以为噩梦初晓。
同窗四年依稀,
好友中途缥缈。
今生虽已太迟,
来世或当趁早。
神马都是浮云,
请君一路走好